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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瑛诗歌:春天的声音

发表日期:2007-07-05 00:00:00 阅读次数:1671 来源:北仑文化网 字体:【

 

   土地的声音

  曾埋在一个诗人泪里的土地
  被布谷从远方衔来
  西边三万里是雪山
  东边三万里是大海
  在雪山和大海之间
  无论黄色的、红色的或黑色的土壤
  都抖擞着精神
  以激越的声音敲打着
  开向生命的门窗,召唤
  所有的犁刀、种子和
  一条条打着漩涡的河水
  甚至永睡不醒的石头
  使人们的笑声和劳动号子
  一起开出艳丽的花朵


  俯下身子珍重地倾听吧
  一个满负历史隐痛的民族
  今天,呈现出一派何等惊心动魄的美


  雁 声


  当春色从石阶爬上窗棂
  最早知道的就是它们
  用翅膀丈量春秋距离的雁阵
  掠过越冬的水草黄芦和
  月光下闪闪的河水
  北上,带着浩无边际的
  盛大的春天
  无数次相逢和离别
  把艰辛和梦都埋进云层里
  越重重关山,转眼
  就在千里之外
  ——它们想念北方
  

  当秋色落下枝头掩没石阶
  又毅然集结南下
  左翅上有沙尘
  右翅上凝霜雪
  怀着对生活的爱
  和对未来的信心
  没有一根羽毛是懦弱的
  ——它们想念南方

 
  不要问还是去年的那一队吗
  也不要问它们的籍贯和乡里
  它们的家在四方
  它们的思念几乎滴血
  全不顾周身伤痕累累


  夜半,推窗送它们远行吧
  把问候送到我们枕边的它们
  使我们惊悚寒暑突至的它们
  淡淡的,一抹抹
  像风,像流云,像河水
  让我们从它们的一次次叩访中
  认识季节、时间和生死


  雨 声


  从远古就爱唱歌的雨
  落下,敲打春的胸脯
  敲打田野、山谷、崖壁
  染红桃花,
  染绿山草
  打湿白鹭的羽毛
  浅水湾的小船和
  空濛中布谷鸟的啼叫
  溅起新泥的土香
  使一切都熠熠发光
  绿油油的小树林便开始舞蹈


  这时,你记忆里的
  森林、河流和大海
  便涌来远远近近繁复的交响
  三场漫天大雪也唤不醒的种子
  齐聚在春的门口
  只等待和第一滴雨珠合唱
  

  充满生长欢乐的音符呵
  透明的亮晶晶的音符呵
  真诚得像足赤的金子般的音符呵
  跳跃,迸溅
  奔泻,流淌
  舒缓或激越的旋律
  都是梦中纯净质朴的回响
  

  人们,收起你们笨拙的琴弦和琴键
  闭上眼坐在窗前倾听吧
  雨,正以它们的生命
  在你石阶上奏出曼妙的乐章
  不朽的天籁
  召唤每双无家可归的耳朵
  归来


      (人民日报2007-0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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